野烟最新章节_野烟免费阅读

时间:2020-10-12 16:08:45 作者:cwlseo
诗曰: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西——下——浪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阳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子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夕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回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伤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头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甚———————发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心——苍——已

    此诗仿秦观之形,又仿张打油之俗,可谓回环打油诗。作诗者(忝为诗人)卖圈弄诗,意在能圈住一些:好诗与好传统者。再斗胆在其之前,脱圈裸俗现野诗:

    浪子回头发已苍,头发已苍心甚伤;

    心甚伤夕阳西下,夕阳西下浪子回。

    “浪子天下多,年年有人说,而今你又说,不鲜,不鲜,还不如不说。”看官,你道我为何要说?嘿嘿,说来也十分混账,就因我年少短金,又好浮名与美人,是以欲书成一典,揽得诸看官厚爱,以赚得可观润笔,又望能笑傲江湖,扬扬年少之狂名。混话按下,不再表。

    且说散关云里山,有村名铁家弯弯,村中百来户人家,不通宗却通姓铁。近来又迁入一户。问起姓,答:“铁。”问起来何方,答:“东方。”问起生,答:“以淬铸钁、铲、耧足、犁铧为生。”

    “蚕月条桑,缺一斧斨,请翁铸之。”

    “祖上未传铸利刃之技也。”

    “哈哈······呵呵······铁秀才,掉书袋,掉来掉去掉到了粪里面;粪里面,有个袋,看来看去像书袋;像书袋,找杆来,掏来掏去是秀才;是秀才,臭烘烘,臭来臭去行不通;行不通,木秀才,木头木脑铁秀才。”

    “芸芸毁齿小儿,可是把长舌涂妇人心上的油了,竟能聒噪得这等押韵!唉······就看在尔等有此才的份上,老爷我就不计较了,且去,且去!”

    “老爷,老爷,你真好,只爱把那银子藏,碰着一个叫化子,不给银子给金子。老爷,老爷,你真坏,穿得比那叫化坏,快把破衣脱下来,我娘手巧胜神仙。”众孺逐着铁秀才,边嚷边扯地去了。

    “去吧。”老铁匠对其子道。小铁匠闻言,笑嘻嘻地追了去。跑到一蒺藜满院,苔印蓬牑的屋里。见旮旯有枯叶墩,中凹角凸如鸡窝,凹影人形非鸡卧——似榻;屋中一堆柴,无焰只冒烟,烟熏笆斗大石板,板底黑,板面亮,板面上面焦蝗虫——似爨;窗下朱红大木桌,桌面女影貌如仙;影畔残书破卷摞,摞高一分真欢喜,可惜砚台薄如纸;砚台俯望另一畔,无花无草干竹片,干竹片上系滕蔓——似佩剑;此外那凹凸地上,唯泥灰与地虫也。众孺抢着进屋后,稚齿小儿挖地虫,幼学与童瞅桌底。桌底有人盘膝坐——是秀才,眼乜斜,摸着稀须尖下巴,比手晃身地说话:“尔等生于村野,又不过是龆龀之龄,直如井底之活师······”

    “哪样是井底之活师?”小铁匠问道。旁有一挖虫女儿,闻问后秀目憨笑,站起来拍着手道:“我不是最傻的了!我不是最傻的了!他才是最傻的!故事还没开始说哩,他就在问这问那的了。大黑锅!三把土!他是不是比我傻多了?”众闻言,表不一——挖虫的嘻嘻傻笑,听话的瞥问话的;小铁匠低头隐问,只听铁秀才续道:

    “······那知那‘九天阊阖开宫殿,万国衣冠拜冕旒’的帝都,是何等大观——大观得吾恐唬傻了尔等,怯与尔等说也。故吾别的不说,仍单说那都中西市最大的一家风月楼——招君楼里的娘子。上回吾述至第七百零二位娘子——七零二香。此回······嘿嘿······吾述者,较那七零二香娘子可又要香一点了,是以人皆呼之为······”

    “七零三香!”

    “非也!非也!尔等可是料到诃陵(爪哇国)去了。这娘子姓任,名不臭,人呼之为‘人不臭’是真。尔等玩泥之辈,想来也臆测不出——人不臭娘子因何会香一点,还且安分地听吾慢慢述来。事说在帝都中,飘荡着一个貌如天神,可欺昔年关二爷的大侠士,左手使一把十万斤零九千九百九十九两的吕虔刀,右手使一柄十锱零零铢的雷涣剑——那个神武,所到之处奸贼无踪。侠士胯下之驹,更是神采,尔等听,有诗为证:

    非骃非駹非骕骦,似骍似骊似駃騠。

    骎骎如天上飞龙,骙骙影地下听谛。

    谈起这神驹的来处,却也有些荒唐——闻传此驹乃出于这侠士的口中,为侠士口吐真气于东内万岁爷的炼丹神炉中,上汇日月之精华,下聚帝王之龙气,再历经了六九七十三天的孕育,这才破炉现世,成了绝代神驹。

    一日,鸡鸣之时,侠士骑此驹登观音台望城,足足呆望了有六七个时辰呀。那景观,真个如乐天居士所诗:

    遥认微微入朝火,一条星宿五门西。

    百千家似围棋局,十二街如种菜畦。

    却说那侠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,可一见此等大观之象,竟也被唬成了呆子,愣愣地直看得流眼泪呀!泣到未正时分,因烈日当空,与那观音台顶相隔不过一箭之远,把个观音台晒得是木饧地裂。那侠士虽是奇人,可也抵不住烈日久炙,热得回过神来,只闻得一股臭味,旋以味探源,发现原来是自己的须眉被烤焦了。侠士气得嚎啕大骂,旋就驱马向上一跃,跃到烈日之畔,咬牙瞪目——目眦尽裂——地忍着烈火煎烤,一把吕虔刀飞星地就往那烈日上的金乌招呼了去。那金乌一时竟被这等豪杰气概所慑,唬得不敢喷火抵抗。却恰好嫦娥娘子驱着蟾兔打此路过,见情,旋将蟾兔驱前,护住了金乌。顷刻间,乾坤间就一片昏暗,墨乾砚坤无人见。侠士这一刀,却可可地落在了在蟾宫伐桂的斧子上。哼哼,这两大神兵相交,那是何等了得,乾坤间旋就如阴曹地府般寂静冷森;少顷,又唯见白茫茫的一片。侠士收了刀,昏暗旋又从四面八方拢来。待侠士的驹落地后,乾坤间又是无人见了。

    逾时,那金乌方回过神来,气得将蟾兔边上一推,直喷火。此时,乾坤间一片光明便如常,只是观音台上热异常——草丛里的蚂蚱足可拾来尝。侠士一招未制,哪还肯再出一招。正计驱驹返城,狂饮三千杯时,忽闻有女呼救于一火楼,旋驱驹于楼下,只身越过滔天大火,自火窗而入。须臾,便救出一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绝代佳人出来。——此等侠士救美之事,尔等是听得多了,想必尔等也已料到,是夜侠士与佳人是必要**一番方休的。如尔等所料,那侠士果与那绝代佳人干了那活儿;只是出尔等意料之外的是:侠士与那绝代佳人交欢之时,非在入更后;配鸾俦之地,亦非香帐之中也。

    原来那侠士不仅武艺之高异于常人,连为人处世亦十分异与常人。当侠士将那绝代佳人抱上神驹,与其共骑入城,才行了一箭之地,卒被怀中娘子香汗所袭,顿时,那有着侠精之香的臊根便臊性大发。却也不鲁莽,先问:‘娘子自京中何处来?’绝代佳人道:‘西市招君楼。’侠士一闻此言,旋将手中的神兵插入胯下之驹,待兵没入神驹体内收好后,环抱佳人胸脯,又问:‘娘子可愿接无银的浪子为客?’绝代佳人道:‘愿······愿服侍侠士一生一世······小女子姓任,名······’侠士旋截住绝代佳人的话,道:‘俺乃天作被,地作榻的穷浪人,娘子如何能跟得?娘子既愿服侍俺,倒也不用一生一世,就此时便足矣。’言讫,便使出那上乘的爪法——金雀筑巢爪——解起了绝代佳人的衣带来。那绝代佳人闻言,却是又伤又惊。刚止住的泪儿又如珍珠坠地般往下掉了。咦!就在那第一颗珍珠刚落在神驹鬃上时,绝代佳人猛地发觉熏风过处,全身都凉丝丝的,却才发现,在电光火石之间······嘿嘿······欲知后事如何,若无黄米小饭伺候,吾看尔等乃玩泥之辈的份上,就些许粗茶淡饭伺候,吾也可给尔等叙叙这后事到底怎生个风流的。”

    众闻言,撒野去:吐舌刮脸嘲秀才,一哄而散笑声余。气得秀才出桌底,拾泥抓灰朝孺掷,又大声地喝骂道:“哼!尔等皆乃‘下里巴人’之辈,此等阳春白雪,其实尔等纵是给大爷千金,也休想大爷再叙后事!”泥去灰去话也去,招得孺返石也来;受惊秀才扣关避,茅脆屋陋避不得;孺去石留留风口,秀才封口驱石头。详情不提。

    “子,丑,寅,卯,辰,己,午,未,申,酉,戌,亥,子:太阳东升西落。子,亥,戌,酉,申,未,午,己,辰,卯,寅,丑,子:太阳东落西升。‘太阳永远不会打西边出来’。若有朝一日变作了子过亥来,······丑过子来,使得——荆扉之畔倚杖翁,不伤牛背久不骑,唯恐来年闻牧笛;金銮殿下韩学士,不伤眼下招贬时,唯恐来年上榜时;不感饥寒观色者,不怕此时输万金,唯恐此时输不精;······以此类反常之念,行于这浮阎世界,又能多多少欢乐可言?·····咦!若吾以日东落西升置时,那吾子时所学,定多于丑时,丑时定又多于寅时,以此类推,吾之所学望八斗之高不远矣,来年还求不得蟾宫折桂?”铁秀才于三年前,第三次乡试落榜,赤足披荆回到家,蜷曲于枯叶墩中,大睡一天一夜后,睁目窥物即感伤,忆起昔年更难过,伤心难过时胡柴。自认所言顺天理,遂顺天理把命活,活到如今不想活,如今乡试又落榜,昏睡之后忆昔年,把心伤到无话言。可惜昔年铁半仙,如今还是铁秀才——这铁秀才三年前,一时糊涂逆天时,逆了约一个月后,察己异于常人——常人须得勤读书,子时所知方胜丑,然自己不须读书,子时所知便胜丑——时,认自己得了仙道,不须再读世俗书,来年便能中三元,飞黄腾达步青云,是此后再不四五,只读读稗官野史,或自撰“脱俗书”,怡然自乐图快活;今朝大比又大败,“只怪赶考路不平,一摔摔掉神仙道,便宜乖乖地下鬼。”

    也算否极泰来了,铁秀才大比不中,却在几个月之后,里长率百户男丁,为王公,入深山,猎貂貉制寒衣时,铁秀才收获不小,里长替主子高兴,赏其三两银锞子。铁秀才有了银两,又常于正月十五,闻京有灯恨难观,此番狩猎归来时,离上元尚有月余,便欲约些许乡民,同往帝都去观灯。暂不提。

    却说在铁家弯弯,原有这么户人家:家主一老汉,汉妻出身妓;妓待字风月楼时,有仙葩临世之貌,是以后来结缡时,嫁妆十分之可观,又因老汉曾落草,自也有不少积蓄,因此家境若称二,铁家无人敢言一;因日子过得富裕,老汉便送子学中,**子来年能够——蟾宫折桂,官拜丹墀,飞黄腾达,平步青云,光耀门楣;老汉之子名之森;这铁之森性恶农,唯好杜撰些野史,赠于江湖说书人,以赚得些许才名。

    一日寒雪围烟舍,森正围火苦撰时,其友铁十坡——坡入京归来不久,一返乡,即吹嘘:“······你是不知道,那瓦没一块不是用金子做的;那门,没一扇不是穿金带银直盖铁之森的;那人,更是跟那天上的人物一模一样;那······”——来访,十坡一见铁之森,便指着履冰之履,曰:“你可晓得这鞋的万儿?”森答:“不知。”坡曰:“此乃横扫三方三星履——真是天上落下的宝贝,穿着连走多日,竟毫不累人。”森问:“怎得?”坡答:“也是我走了大运,不然怎么能得?就是那常乐坊左赞善大夫府上的一小介,因欠了人家许多银子,被追打怕了,便干起了偷盗的勾当;这不,他偷了主子的宝贝鞋子到东市贱卖,可可地就被我个走大运的撞见了,花了半吊子,便得了宝。嘿嘿,若不是天寒,我定脱下来让你也尝尝这宝贝的好处。”森劝坡物来非正,应:“扬吾赤县之美德,履吾神州之德行,将失履还于失主。”坡答:“哈哈,你还当我是没入过京的傻小子哩!这是我花自己的吊子买的,便是我自己的宝贝了,怎能拿去还了?”森又劝,坡不破。森因此心喜之极,认己德行已入圣,足可号石心木人。

    也是巧到了颠毫。却不知怎生个巧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  ;话说森表里不一,自号石心木人后,便就遇上了巧事,事虽巧,却不好。原来在十一年前:富冠江湖无银庄,一夜化烟荡四方;庄中金条十万条,大火熄后剩个鸟;庄主姓杨名赤金,拳捷腿快好武艺,逃出熊熊大火身,不再贪图富贵乐,风里雨里江湖奔,暗查纵火焚庄徒。一年之后方有获,查得退隐老魔头,魔号石心木人也。知了名,不知踪,十年江湖觅行踪。这日偶从铁家过,便闻村中有木人。数年江湖多茫茫,直到如今不彷徨,一心只为把仇报,哪管此石是何石,更不辨木是何木。当夜月朗中空时,飘落于林屋屋脊,不敢揭瓦观“魔”,双腿便使夜金勾,即悬兽套——直如夜飞鼠一般——捅窗看,见得呼噜铁老汉,眉宇间有戾泛气。赤金惧“魔”武艺,不敢不使下三滥;掏出奇物美人蚊,自窗破口处放入。待得鼾声弱如蚊,才离兽套踏实地;铁爪一扯破窗入,先“魔”后妇绳好;而后眼利手更快,掘三尺确无他后,将“魔”妇置屋中,用几捆干柴围了,又寻许多围了屋。打火石生零星火,零星火沾含怨柴,含怨柴生复仇火,复仇火焚无辜人,无辜人成哑巴鬼。待得众乡邻发觉,唯见焚心消骨火,唯听破嗓呼救声,唯闻鼻毛烤焦味。以后的铁家弯弯,便有了个铁秀才。

    如今匆匆十年逝,铁秀才自此之前,童试得中增生起,此后大比之结局,知看官已知,不望我赘述。

    却说森兜不住钱,得了点赏钱之后,就去访遍了全村,欲寻得同伴上京,上京观那十五灯。他人哪有此闲情,二月就得忙耕种,正月须修犁肥牛,是以皆非赏灯人。倒是铁匠一家子,都要在正月进京,铁秀才对此不解,问:“‘三之日于耜’,正是汝财源广进之时,何以要舍财伴吾入京?”铁匠答:“观灯。”林闻言甚喜,以为逢知己;剖心待铁匠,又爱屋及乌,礼待铁匠妻,善待小铁匠——赴京的路上,不少京中传,出了秀才口,入了此童耳。正月十三午,高达五六丈,基厚十来丈,板筑夯土成,铁色的城墙,已隐约可见。众人加快了步子,铁秀才很是激动,只听他喘了口气,便对小铁匠嚎叫道:

    “亿万山河干打垒。”

    “卅三剑客雨京飞。”

    “赵处女。”

    “以静制动显真章。”

    “虬髯客。”

    “抑情为义苦侠士。”

    “绳技囚。”

    “安知绳技可逃税。”

    “车中女子。”

    “有女领头盗皇宫。”

    “汝州僧。”

    “五丸击脑,曰不。”

    “京西店老人。”

    “呼风唤雷教后生。”

    “兰陵老人。”

    “七剑割髯不留痕。”

    “卢生。”

    “时有时无难相逢。”

    “聂隐娘。”

    “精,空,终镜中。”

    “荆十三娘。”

    “弑女亲,成女婚。”

    “红线。”

    “一条红线消兵灾。”

    “王敬宏仆`。”

    “绝世轻功隐行踪。”

    “昆仑磨勒。”

    “智勇双全解汝愁。”

    “四明头陀。”

    “遍访天下真剑士。”

    “丁秀才。”

    “盗来太牢隐剑踪。”

    “纫针女。”

    “能人方能苦中乐。”

    “宣慈寺门子。”

    “惩恶无关功名利。”

    “李龟寿。”

    “嘻,刺客与花鹊。”

    “贾人妻。”

    “惊心动魄侠妇人。”

    “维扬河上叟。”

    “恶人房顶做天神。”

    “寺行者。”

    “休打金钟皮囊中。”

    “李胜。”

    “穷凶恶徒宜教之。”

    “张忠定。”

    “身着紫袍号乖崖。”

    “秀洲刺客。”

    “未可留,乃苗刘。”

    “张训妻。”

    “先除吾婢再弑吾。”

    “潘扆。”

    “野客剑藏锡丸中。”

    “洪州书生。”

    “容他有地无尸葬。”

    “义侠。”

    “大恩难报实难容。”

    “青巾者。”

    “请君共享仇人肉。”

    “淄川道士。”

    “颅尽痴,仙如斯。”

    “侠妇人。”

    “我有衲袍抵万金。”

    “解洵妇。”

    “休教妇人倚石畔。”

    “角巾道人。”

    “方外人精方外道。”

    “卅三剑客登终南,”

    “终南山上叹帝都。”

    “帝都多少奇闻传,”

    “闻传卅三最为多。”

    (注:咸丰年间的任渭长画的版画集《卅三剑客图》,共有三十三个剑客的图形;这三十三个剑客不全为唐时的或真或假的人物,其中寺行者与李胜,为何朝何代的或真或假的人物,是至今未研究出来的,于此书中出现,也没什么;战国时的赵处女与隋唐间的虬髯客,是唐朝之前的或真或假的人物,于此书中出现,也没多大影响;但五代时吴国的张训妻,南唐的潘扆,成幼文做洪州录事参军时遇见的洪州书生,煦宁年间的青巾者,宋时的张忠定、秀州刺客、淄川道士、侠妇人、解洵妇、角巾道人,皆为唐朝之后才有的或真或假的人物,于此书中出现,我这就得认罪——这使我比犯了“古言今语”的错后还感到别扭难受——解释了;另外,唐时的那些剑客也并非同代的或真或假的人物,且关于这三十三人的种种传说也全非于帝都传出;此书篡改了历史,带着沉重地负罪感将其混说,一为能“一个也不少”地将《卅三剑客图》展现出来;二为便宜叙事与做铺垫,还望诸看官能谅解。)

    “哈哈,如今恐怕是‘闻传卅五最为多’了。”

    “难道城中还有俩个与这卅三奇人一般奇的,你没与我说?”

    “嗯。此二人现正往京赶,估计入夜便可入城了。”

    小铁匠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道:“其中一人可不敢当。”

    “昔有符融耳闻则诵、过目不忘而名垂青史,今汝亦有耳闻则诵之能,如何不敢当?”

    “嘻嘻,汝定以为那‘其中一人’便是吾么?”

    “哈哈,凭吾幼来便博览群书,能著文写史,又得过仙道,且巧舌又天生如簧。如今进了帝都,吾虽有赛诸葛之才,却不去仿亮之清高,反去学着赶超刘备三顾茅庐的大度之心,——昔有刘备三顾茅庐,今就有吾刘之·····铁之森——四顾兴庆宫!汝亦定知当今是何等圣明,就是比那尧舜禹汤,也着实高出了不知有多远;故何须忧圣上面吾之后,不惜才重用吾?嘿嘿,汝须知:待圣上宣吾上那金銮殿后,吾定舌战群儒,大谈实用的兴国安邦之大道,此举定能令天子欢颜,且对吾刮目相看!而吾之名亦定能一朝响彻于天下!”

    “哼!你才不是赛诸葛,我可认识人称赛诸葛的木先生。木先生曾与我家是邻居,他家的书可不知比你家要多多少呢!恐怕足足要多一座山那么多。先生没日没夜的读书,居然把嘴都读哑巴了。”

    “哈哈,没了嘴,读了那么多书又有何用!”

    “怎么没用?你不知道先生没哑巴前,每天有多少身穿红色与紫色衣服的人去拜访先生呢。那阵子先生可烦了,常常不见先生笑,后来先生成了哑巴,便可常见先生笑了。”

    “这是为何?难道疯了?”

    “非也!非也!只因拜访先生的人见先生成了哑巴,成天又只管对着书卷发呆,便以为先生脑子里进了书蠹,把先生的才识都吃了去,徒把‘赛诸葛’留给了先生,便不再拜访先生了。先生见没穿紫衣与红衣的人打扰清静了,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了。”

    “哈哈,‘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’,”铁秀才不以为意,“待汝到京中玩上两日,长了见识,便可知汝之邻为何哑后会傻笑了。”

    “哼!先生可不是在傻笑。我家曾就在京······”

    “太阳快下山了,看来今日是进不了城了。”铁匠妻忽然叹道。众人闻言回头看:日不动,山正升;升得倦鸟心惶惶,唯恐暖巢星摘去,无影无踪难寻觅;争先恐后归山来,见巢不动安如山,哀啼这才随日没。闻得远山鹧鸪鸣,铁秀才甚是伤感。

    长亭中,短焰火,四旅人,捂火坐。

    归山雀儿几声嘶,向火秀才面立湿。直泣到入更方休。羞答答地抬头看,只见六目盯己看。铁匠欲温言几句,却忽闻脚步声近,遂止言语朝东看——不见人,声更近;近了约摸七步后,秀才三人方闻之,遂也朝东望了去——不见人,声更近;近得火光似粉黛,秀才又忧又期待,铁匠拥妻抱子待——不见人,只见红;红大木桶悬空现,现于火光中来后,就飘荡在了那儿——不再前,光打圈;圈被分作了两半,一半在火光里面,一半在火光外面——里面明,外面暗。铁秀才见此怪异,向铁匠家靠了靠,然后轻咳了两声,这才大声喝问道:“何······何人弄鬼?”声出里面到外面,便被无月管束的、无崖的黑暗吞噬。吞噬之后耳更聪,能听有虱争发中;更能清晰地听见,“干柴被烈火烧得尽兴时,发出的呻吟声。”秀才曾有此歪言,如今不由地想起,却不再抚颔自乐,而是抓襟思安危。嘿嘿,真是:淫意因忧灭,君淫因多忧。却不知是安是危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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